3.03.2011

寫字



我們把信當作極少的娛樂之ㄧ。信是一種娛樂,我們在這裡期待著。
挪威的森林, 1987

The eye is too impatient. Think about the speed of his pen.
The English Patient, 1996

粉筆的白色細屑沾染了她的指尖。
陳雪
天使熱愛的生活, 2006


小時候很不喜歡寫字,像是國小那些國字筆畫練習範本,我很少在交,或寫。到了國中,國文老師教書法和硬體字,我也懶得學。雖然我的判斷是正確的,因為現在有鍵盤這種東西,通常不會有你打不出的字。但是現在對於提筆寫字這件事,尤其是中文字,特別在意,怎麼會英文字母寫得比中文字好看?

前些日子收到高中朋友的來信,是一個女生,大學念的是美術。我看著她的字體似乎有些變化(因為我們通信快十年了)。她的字跡不嚴厲不苛刻,單薄裡帶點圓厚,但有時也俐落。文章內容的脈絡,也變得流暢許多。我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改變,我們確實看不清楚自己的變化(總需要一面鏡子),尤甚意識對於文字的控制。

我喜歡讀信。特別是看人寫的字,裡面彷彿隱藏著情緒,視線漂浮在字裡行間時,可以觸碰到肌膚,是有溫度和脾氣的。

我相信寫出來的文字,因為文字有意識或認知上的重量,是用手感覺不出來的。現代人早已鮮少用e-mail聯繫除非公事,更別說提筆寫信(在部隊裡時常寫信,連站外哨都在寫,信也收得頻繁,輔導長時常說我是二十一世紀的古代人)。手機和網路更讓資訊互動等比級數地加速了,口語變成文字,讓我們的文字越薄越輕,也讓實體越來越遠,像是電影追殺代理人一樣,沒有實體的距離感,沒有靈魂的火花。

我很少用電腦直接寫稿或做任何事,還是喜歡用紙筆塗鴨,像是以前的小孩子一樣天真,雙手搞得都是顏料或蠟筆的顏色。或許是我太保守太老派了,現在的小孩子比起鉛筆蠟筆,更喜歡滑鼠鍵盤吧。

20090623
花蓮機場

村上炸雞塊



些日子趁著放假搭捷運回淡水的家。過石牌站後的車廂裡,出現一位長相清秀綁著馬尾的高中女生,標準的假日青年裝,白T加上過長的牛仔褲,褲底都疊在了白色匡威的鞋上,烏龜包側背,表情認真卻有點散漫的讀著尋羊冒險記,看不出她有讀得津津有味的興奮,安靜地隨著車廂行進搖擺,站著也不握一下肩上的拉環。

偷偷看著她,我忽有一種鬼魅疊影之感。前任女友M因為我也迷上村上春樹(事後她更迷村上龍,不要問我為什麼),而她又是在什麼情境之下,閱讀尋羊冒險記呢?

(無論在哪一定配合著菸味,麥哲倫?)

我們兩肯定是就不活的書蟲(某次搬家還因為書太多,不得不找有車的人幫忙。不然就是兩個人為了買書在書店裡吵架),時常在屋裡與午後的陽光或雨聲作伴閱讀,當然少不了咖啡與菸,更別提音樂,那是絕對必要的。通常是Cat Power和好自在,偶而來點髒三。有些時候,睡完午覺的貓會來撒嬌。

高中曾經有一陣子把挪威的森林當作Guide Line似的,時常留在身上,就像Jerry Fletcher(註)守著他的麥田捕手,差的是,我不停止閱讀,重複REPEAT ALL,毫不自覺得變成某種精神指標。

那時候,在金山海邊的高中的圖書館裡,村上春樹的小說像百科全書般的被遺忘在一個角落,所有的長篇短篇都像老貓老狗似的,倦在自己的窩,當然也積了一點灰塵。或許,近十年的那個從前,作家的名字還沒有變成某種通俗概念的名詞吧。(譬如民宿賣的村上炸雞塊和卡夫卡飲料店?)

在台中念大學時認識一個很酷的女生,她特愛重讀挪威的森林。在學校附近她開了一間小店,餐館沒客人時就讀著小說,喝著員工從星巴克帶回來的香草那堤,椎名林檎的歌舞伎町放得很大聲(就算不放歌舞伎町,其他時間也播著林檎的歌)。直到目前為止,那間店的煎豬排飯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。二樓的大頭JIMI、Tom Watis和PJ Harvey可是我每次去用餐都得先打招呼的呢!

小說的世界像是開放的城堡設計圖,吸引著各種人進入探索,有時候還真像某種宗教精神活動,那樣沒由來的神秘。

關於村上炸雞塊:
M有次在BBS上發現某間民宿開的菜單,村上炸雞塊是一道,一份八十元。”如果有人親自問村上春樹說若是你的名字出現在菜單裡,你會怎麼想?””好想知道本人如何現身說法”M以莫名奇妙的表情跟我分享。至於為什麼會有趣,因為民宿的名字取至村上春”樹”的諧音。

註:from the film”Conspiracy Theory”(1997)。

20090826花蓮

2009小草地


2007小草地


樂就是要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

因為無法排除各方外在難解的因素,今年的小草地,我只能去一天,行程還不得已的delay到,五號那天花蓮還下著小雨,在我琢磨掙扎地想著,究竟要不要犧牲睡眠時間準時到場時,正午的太陽正繞過我的頭頂。外加綿延細雨的天,真的很不想出門(為了要回味凱比鳥嗎?)。最後顧慮著六百元的預購門票,木已成舟,不值得再拖了。

像台灣多數的音樂季一樣,能保你眼福,卻不能使你耳朵滿足。不抱任何期待但也沒有太多驚喜,(奇哥變瘦算是驚喜嗎?)攤販的燈火比舞台刺眼,搞不清楚是什麼地方走了味,午後的雷陣雨似乎趕走了不少觀光客(剩下一推癡心的樂迷)。

晚上,濁水溪公社吸引了不少人在浪花舞台,(外加凱比鳥的缺席,他們大概是小草地最不對味的團,但是卻值得我此行的秀),我站在沙灘上,並喝了四瓶台啤的NINE和抽了五支萬寶路,但我沒有丟啤酒罐。

離開的時候我戴著女友買的素色的編織帽,路過聽著海邊堤防上有三五人在唱歌,其中一人彈著民謠吉他,不知名的曲子(大概是個人創作),和著浪聲,非常姿意。

我們肩並肩走進大溪車站。

花蓮20090705

大音若希



蓮的夜真的好安靜。

最近因為睡眠不足,身體變得非常虛弱,常常是半睡半醒的狀態,有時真得像是處在夢境與現實之中。猶然在夜裡最沉的時刻,恍惚間聽見許多聲音,自然會覺得可怕,大半夜洗把臉準備站哨,但聲音究竟打從哪裡來?

有時是人車鼎沸的街頭,諸如黃昏市場裡的吵雜,流動攤販的喇叭。但較常出現的是,捷運月台上的各種聲音的混合,不斷重複,令人沮喪和緊繃的聲音,列車的來臨,停止與離去。

最詭譎的是音樂響起時,那種沒由來的以為是真的,頓時會感到些微的慌張,認不清現實的狀態,有點超現實的感,讓我想起人造衛星情人裡,月光滿溢的情結。

寂靜在沒有星光與月明的夜哩,耳鳴得特別厲害。

花蓮機場
2008年秋